戒之成信    作者 理元

 

「道」是什麼?實在難以文字充分地表達出來,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無信難以成道。

 

「信」字从人从言,簡單地說,就是人所說的話。而話是表達人的心聲,故必須要能落實,不自欺亦不欺人。一個人儘管有良好的能力,俊秀的外表,滔滔的辯才,但總是說話不算數,是絕對難以見容於他人的。

 

「信」的本義作「誠」解,「誠」从言成聲,而「成」本作「就」解,乃言行符合真實無偽,以自就並就於人謂之「誠」。質言之,即「赤心無妄」。由此可知,信即是誠,誠即是信,兩者互通。

 

「信」引申作「明、知、不疑、順從、消息、函札及印寄」諸解,此皆與信之用有關,不僅是成事的要件,更是立身的根本。要知,不信(信用)就是不誠,不誠則不能明,不明則惑,惑則不知,不知則無法啟信(信心),不啟真信則赤誠難生,赤誠不生,心仍蔽塞,自然無法「感而遂通」,不能感通,則所謂「誠則靈」是無從真正體會,難免存著若有若無的疑慮,只要有疑慮,就無見著(觀照)自我「本性」。本性者,心靈之良知也,不能見性就是未能致良知,不致良知,道何由以得?故聖哲曰:「民無信不立」,又曰:「天命之為性,率性之為道」,已充分說明性與信的體用關係。

 

「信」即是「性」之用,其重點當在於如何運用,用之就必須審慎。不慎則妄,妄近乎於偽,久而久之即無法見信於人。而慎用之道無他,寄其原則而已,此原則亦無他,不輕諾而已。任何事物都不要過份輕易允諾,一經允諾不論環境如何艱難,必須設法克服,並且儘心儘力去履踐。事實上,往往有許多事並非真正完全「操之在我」,能操之在我的只有「自我的評量」,如果在行事之前能切實衡量自身能力,以及達成的把握成數,然後再做下允諾的決定,其可行程度就非常之高,否則明知其可行性不大,卻冒然應允,就非常容易背信。經常背信,何以言成大事?通常背信者並非不知信的重要,而是絕大多數不能守其原則,隨意濫用罷了。所以自古聖哲訓誡:「輕諾則寡信」,的確有其深意。

 

就因為「信用」容易被濫用,所以必須要強調「守」的重要。要能「守信用」就需要決心與毅力,才不致於隨遷而逐波。決心與毅力就是定力,而定力的養成,必須先從「克己」著手,「克己」之道亦無他,守其戒而已。「守戒」必先從嗜欲之克服練起。世間最難克服的嗜欲,莫非「酒、色、財、氣」,耽於酒、色、財、氣,「我識」必重,故如何設法淡我「我識」,就只有從漸修處介入了。漸修處何在?在於晨昏之「自省」,畢竟我人的根器太差,業障太重,無法「即頓而就」。

 

在過往的歲月中,如果認真地回顧一下,就會發現實在有太多太多的信用,在生命的旅途中遺失,在日常事物中不經意的被自我濫用。我們甚至可以肯定地說,只要是人,一生必定無法圓信。不過,信不能圓並不要緊,要緊的是我們是否真的已明白「信」的重要,如果答案為「是」,並且亦儘量照著原則去做,那麼也許可說「己近道矣!」往者已矣,來者可追,何不讓我們共同把「信」字端正的寫出,隨「信義」的鐘鼓傳向山河大地!但請不要忘了,守信還得先從「守戒」開始。

 

(理元法會講經於丁卯年(民國七十六年)下元節,辛未年上元節改寫)

 

2015/02/2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