蕩魔天尊 玄天上帝

在中國道教神祇譜系中,玄天上帝是道教極為尊崇的神祇之一,在民間信仰又有稱「蕩魔天尊」、在佛教中則有「韋馱尊者」的稱號,在密教中則以「北辰菩薩」、 「妙見菩薩」稱之,意指可以引導所有神靈和眾生正向的菩薩。如以神靈的角度來探討,玄天上帝是自北極星宿衍化而來,北極星向來具有眾星總樞紐的地位,所以玄天上帝也可視為是神靈界的總樞紐。因為祂具有「旋轉法輪,樞紐乾坤」之責,所以監督乾坤法輪常轉。在佛教稱護法的是韋馱、伽藍;在道教中便是玄天上帝與關聖帝君兩位。因此玄天上帝之名的由來,便是因祂可以「旋轉天地」,主導法輪常轉的能量,稱「上帝」是因為眾神皆在祂的監督之下,玄天上帝的地位之所以如此崇高,在於祂是星宿演化的自然神明,而非人間顯化的人格神祇。《易經》基礎的八卦、九宮,都是由「北斗七星」之象衍生而來,所以七星代表的是人間道法能量的來源,也可以說是無上智慧的象徵。

據道教經典的記載,玄天上帝是玄元聖祖(即元始天尊)的第八十二次化身,太極別體(太上老君)八十一次化身,為掌管北方之最高神聖。《漢書天文志》云:「玄武,北方之神,龜蛇合體」。玄武為四象之一,「四象」即青龍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,稱之為「天之四靈」,以正四方。

  春秋戰國時期,有五方配五色的說法,四象就分別配上顏色,成為東方青龍(龍形)、西方白虎(虎形)、南方朱雀(鳥形)、北方玄武(龜蛇);古代天文學家,將黃道的(太陽和月亮所經天區)的恆星分成二十八個星座,稱「二十八宿」,二十八宿以北斗(大熊星座)斗柄所指角宿為起點,由西向東排列,其名稱與四象的 關係為:

東方蒼龍七宿:角、亢、氏、房、心、尾、箕。
西方白虎七宿:奎、婁、胃、昂、畢、觜、參。
南方朱雀七宿:井、鬼、柳、星、張、翼、軫。
北方玄武七宿:斗、牛、女、虛、危、室、畢。

四靈二十八宿在道教神系中,一直作為護衛神靈,東晉葛洪《枹樸子內篇》的《雜應》中稱太上老君的護衛神靈為:「左有十二青龍,右有二十六白虎,前有二十四朱 雀,後有七十二玄武」。四象之龍、虎、雀、龜蛇,在原始動物崇拜中,都被視為靈物、神物,並成為一些部族的圖騰。至於龜蛇,也是古代有名的神靈,龜為「四靈」,龍、鳳、麟、龜之一,早在殷商時代,就已有神龜知人情、知吉凶的說法,由於古人認為龜有神性,在殷代即有用龜甲來占卜吉凶。《淮南子•說林訓》就 說:「必問吉凶於龜者,以其歷歲久矣。」,《博物志》也稱:「龜三千歲,游於卷耳之上,故知吉凶。」,《史記•龜策列傳》曾對占卜用龜甲做了詳細描繪:

  「神龜出於江水中,廬江郡常歲時生龜長尺二寸者,二十枚輸太卜官,太卜官因以吉日剔取其腹下甲。龜千歲內滿尺二寸,王者發軍行將,必占龜廟堂之上,以決吉凶。今高廟中有龜室,藏內以為神寶。」,文中還談到龜能明於陰陽,審於弄徳,察於禍福,保佑聖戰,以及長生不老,行氣導引等神性,時人視龜者為天下之寶也。

  有名的「河圖洛書」,這一典故亦與龜有關,《易•繫辭上》謂:「河出圖,洛出書,聖人則之。」,傳說伏羲氏時,有龍馬從黃河出現,背負著「河圖」;有神龜從洛水出現,背負著「洛書」,於是伏羲氏根據這種「圖」、「書」畫成八卦,此即《周易》之來源。

  「玄武」為古代傳說中的水神、北方之神,《後漢書•王梁傳》:「玄武,水神名,鎮北方,主風雨。」,《楚辭•遠遊》洪興祖補註:「玄武,謂龜蛇。位有北方,故曰玄。身有麟甲,故曰武。」,朱熹《朱子語類》卷一百二十五:「玄,龜也;武,蛇也。」,玄武是由最初的星辰神,被改造為動物神,最終又被改造為人格神,由星辰崇拜而為人格神,漢代的讖緯書《河圖》中,玄武已有人格化的趨向:「北方黑帝,體為玄武,其人夾面兌頭,深目厚耳。」,據宋人趙彥衛《雲麓漫鈔》:「繪其像為北方之神,披髮黑衣,仗劍踩龜蛇,從者執黑旗。」後世的玄武帝像,均以此為準。

  宋真宗祥符(年號)時,為避聖祖趙玄朗之諱,改玄武為「真武」。《明史•禮志四》亦稱:「宋真宗避諱,改為真武。」真武在宋代開始走運,到元代,元世祖忽 必烈於至正四年(公元一三四四年)開始營建大都城,有龜蛇現於高梁河上(今北京西直門外),忽必烈召群臣問禨祥。元成宗時,加封真武為「元聖仁威玄天上帝」,成為北方最高神,但真武信仰達到鼎盛,還是在明朝永樂年間,明成祖(永樂帝)朱棣是朱元璋的第四子,被封在北平(今北京)做燕王,朱元璋死後,朱棣 稱帝特加封真武為「北極鎮天真武玄天上帝」,並將其所謂修煉之地─武當山,賜名為「大嶽太和山」。並於此督夫三十萬人,歷時七年,建成了擁有八宮二觀、三 十六庵堂、七十二岩廟、三十九橋、十二亭的龐大道教宮觀,武當山成為聞名於世的道教聖地。朱棣還在北京營建宏偉的真武廟(後改為顯佑宮),此廟被定為京師 九廟之一,由官方禮祭。真武一下身世極為顯赫,其原身龜、蛇只好屈居尊足下,成為真武手下的龜、蛇二將,除龜、蛇二將外,真武兩旁還常塑金童、玉女,俗謂 周公與桃花女。

  玄武是北方七宿的總稱,七宿之中有「斗宿」,道教重視斗星崇拜,稱「南斗註生、北斗註死」;凡是人從投胎日起,就從南斗過渡到北斗,人之生命壽夭均由北斗主其事。因此傳說人祈求延生長壽,都要奉祀真武大帝,而真武其下侍神周公善卜,桃花女善祈神消災,這使真武又具有司命的神性。而影響最大的還是真武水神的職能,據明效祖所撰《重修真武廟碑記》說:「緣內府乃造作上用錢糧之所,密邇宮禁之地,真武則神威顯赫,袪邪衛正,善除水火之患。」,亦是以水避火,防止火災之意。

  龜蛇本為真武之形象,一則因為祂們本來就是水火精,二則因為祂們變成玄武的隨身護法,所以後來龜蛇成為玄帝的象徵,甚至是玄帝的化身。真武大帝在明初大顯威風以後,而成為道教大神,一些經書開始編造真武或金闕真尊的化身,或為太始化身,甚至說是玉皇大帝化身,「玄武謂龜蛇」之說法已不能成立,遂衍生出龜蛇為真武帝二將之說。據《玄天上帝啟聖錄》、《神仙通覽》說,商紂王勾結六大魔王,即水魔、火魔、旱魔、蝗魔、瘟魔、妖魔,擾亂天下;玉皇大帝命玄帝(真武帝)幫助周武王伐纣除魔,真武披髮跣足,金甲黑袍,仗降魔劍,統率甲丁神將,與六天魔王大戰,其中四魔王不敵逃遁,水、火二魔自恃坎離二氣,化成蒼龜、巨蛇,真武施展威力,欇二魔於足下,使之不能變動。龜蛇歸順,玉帝封蒼龜為「地軸太玄水精育陽將軍、黑靈尊神」;巨蛇為「天關太玄火精含陰將軍、赤靈尊神」;其餘四魔皆來拜服,真武悉收為部從。龜、蛇二將原身是水、火二魔王,故又稱「水火二將」。《三寶太監西洋記通俗演義》第五十六回中,龜為皎陵聖水大元帥,原是真武老爺面前花腳烏龜,後受封為將,長有十二丈,渾身九宮八卦。蛇為丹陵聖火大元帥,原是真武老爺面前赤練花蛇,後受封為將,長有三十六丈,渾身麟甲。《佑聖咒》稱真武大帝是「太陰化生,水位之精,虛危上應,龜蛇合形。周行六合,威攝萬靈」。因此真武大帝屬水,能治水降火,解除水火之患,明代宮內多建真武廟,為祈免水火之災。農曆三月三日是真武大帝神誕之日,各地真武廟均有奉祀祝壽祭典。

  關於龜蛇二將的來歷,《北遊記》中說,真武原為淨樂太子,在武當山修煉時漸入仙道,但未去五臟,妙樂天尊顯神通,將兩個瞌睡蟲打在真武身上,真武一睡不醒,令一神將剖開真武肚子,將其肚、腸取出,放到岩下用石蓋住,將一件衣衫放入真武腹中,用線縫合,再將還魂丹放入真武口中,真武醒來自覺身輕,雜念全除,遂成仙道。再說那肚、腸在岩下,因受了靈氣,年深月久化成龜怪、蛇怪,二怪在武當山為非作歹,真武前去降服後,將二怪押回天庭,奏明玉帝,玉帝大悅,以真武功齊五十萬劫,德並三十三天,特賜尊號,拜「玉虛師相、玄天上帝,領九天採訪使」。「玉虛師相」輔佐的是玉皇大帝,具有監察眾「神」功過之責。在其他諸天神靈中,同樣具備「師相」稱號和職責的,另外還有兩位神明,一位是孚佑帝君呂洞賓,他被稱為「玉都師相」(或稱玉清內相),負責眾「仙」功過。另一位關聖帝君被稱為「玉樞師相」(天樞上相),負責監察眾「人」功過。同時玉帝並封龜蛇二怪為水火二將軍,常隨真武行法,這個「龜蛇」的傳說在武當山地區,至今還十分流行。

  武當山的龜蛇二將,一為真武帝的「坐騎」像,是龜蛇的原形,最著稱於世的是武當山金殿中真武像前的銅鑄鎏金龜蛇二將。形象為蛇繞龜腹,翹首相戲,技藝精湛,造型極其生動,堪稱古代珍貴文物。另一種為執旗捧劍的武將形象,龜蛇(水火)二將為銅鑄鎏金,高六尺許,戴盔貫甲,衣帶飄垂,威武莊嚴。

玄天上帝的名號:
玄天上帝有多種不同稱號,如以「真武」稱之的有:北方鎮天真武靈君、真武大帝。
以「北極」稱之的有:北極大帝、北極佑聖真君、北極聖神君。
以「開天」稱之的有:開天仙帝、開天大帝、開天炎帝、開天真帝。
其他還有:鎮天佑聖真君、佑聖真君、玄武大帝、真如大帥、妙見菩薩等。

民間俗稱:帝爺、帝公、帝爺公、上帝爺公。

道家則以:玄天上帝、佑聖真武玄天上帝、北極玄天真武大帝、佑聖玄武靈應真君、終結濟苦天尊、蕩魔大天尊。

                                理元整理於 2003/11/2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