儒家《中庸》的思想體系    (Part 1)

就中國哲學來說，凡是講思想，一定要有觀念。比如儒家思想有理、氣、心、性、天等基本觀念；中庸有誠、明、中、和等中心觀念。有觀念才有思想，思想體系就是把思想中重要的觀念找出來、貫通起來，稱之為「思想體系」；思想體系一定要有它的中心觀念，中心觀念統貫其他理念而為一體，才叫思想體系，或稱有系統的思想。中庸思想體系的形成，有它時代的背景，在歷史文化的長流中，它的變遷發展是當代思想家的生命智慧。以朱熹的說法《大學》是曾子所作；《中庸》是子思所寫，傳給孟子，所以朱熹的四書年代，先後次序為論語、大學、中庸、孟子。

在中國儒學的經典裡，可以與佛道相媲美的巨作，要推《易傳》與《中庸》。《易傳》講：「一陰一陽之謂道」，就解釋了世界的根源。《中庸》講：「天命之謂性，率性之謂道，修道之謂教。」也講了心性、修道、教化。儒家將生命的重點放在生死之間，在入世的人生過程中，重視如何去成聖成賢的「內聖」之學。儒家不處理生前死後的問題，生前死後哪有問題？生之前是祖宗，死之後是子孫，中國代代相傳，何須牽掛生前死後的問題？生之前，不要困惑，有祖宗；死之後，不要煩惱，有子孫。所以家族傳統、歷史傳統成為中國人的宗教。

中國大儒勞思光將《大學》、《中庸》、《易傳》的年代放在漢代，他認為先秦、孔孟、荀子都講人的自覺心，到漢代才講天人感應。漢代陰陽家的思想影響儒家，天人感應就是宇宙的氣化流行來決定人的作為。孔孟以人的心性為中心，以人決定宇宙，人的生命去開創美好的人文天地，透過人文來改造自然。董仲舒是以宇宙為中心，以宇宙決定人該怎麼做，所以勞思光認為與漢代儒學的宇宙論較接近。而朱熹認為儒家的標準是在孔孟，歷代的儒學是在發揚孔孟之道，《大學》、《中庸》不是孔孟寫的，但是在孔孟時代，曾子是傳道之儒，「夫子之道，忠恕而已矣」的詮釋就是曾子說的。

孔孟講「德」，是後天的實踐，所謂道德，在《論語》是後天的德行。在老子「德」是先天的，所謂「道生之，德蓄之」，蓄是養之意，老子認為宇宙皆由道所生。《大學》講「明明德」，將「明德」看成先天本有，實則已受老子的影響。莊子《天下篇》而言，儒家不是諸子百家，莊子將儒家放在道統正位，可見道家思想已吸納儒家的精神了。莊子的《天下篇》也不是莊子寫的，是莊子的後學寫的，代表儒家後起傑出有人。在中國宗教信仰是自由的，印度佛學有它的真義、價值；西方文化基督信仰，也有它的意義、價值。但就文化來說，儒家在中國文化傳統的主導地位，是不容忽視的。

佛家說解脫離苦，道家說歸隱放下，只有儒家是投入承擔。當天下紊亂時，當歷史文化瀕臨斷絕時，佛教不能救國；道家還在說「跳出三界外，不在五行中」？還是歸隱田園「採菊東籬下，悠然見南山」？因此在當代儒家的入世，以宋明儒學最能對應時代的問題，接續人文傳統。

《中庸》最重要的根本觀念「誠」。講天人、古今、內外，把天道人道貫穿起來，內聖外王連串起來，不外乎一個「誠」字。誠者物之終始，在宗教上有所謂始教，儒家的《大學》是始教，《中庸》即是終教。終是終極，不是終了結束，終極是最高原理的意思，是形上究極的學問。中國人重視歷史文化的傳統，孔子德配天地，道貫古今，所以整部《中庸》總結在聖人身上，這是《中庸》的思想發展。

（仁元整理 2012/11/23）Part 2 待續

（2012/11/23）